朕许你的一世长安

九,人间久别不成悲


湘王带着一个全身黑袍的人匆匆进了皇帝寝宫,黑巾遮面,不见眉目。
他引此人进入殿,特意看了殿外,今晚不是叔秀侍卫,由殿下前司总领木临亲自护卫。
萧琬头上冒汗,他对木临说,什么人也别放进来,一会本王带他出去。今夜你并没有见过任何人。
此人此事,都属非常,他只希望今夜能平安顺利地尽快过去。他亦希望皇兄能把往事彻底结束。

萧珏独自一人在大殿内,负手而立,瘦的飘飘欲仙
来人放下头巾,眉目俊美,面容平静,头上有受戒的青疤。
萧珏如被雷殛般见到这张脸,他来了!难道是真的……
他冲口而出:“小宇!你剃了头发?!”
曾经名冠京华的第一才子,他的伴读,他的爱侣,十年分别,生死两茫然,
萧珏看见他落魄的样子,心痛难当,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:“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?小宇。”
来人向后一退,让开了皇帝的手,平静道:“贫僧晦明,世上早已无正宇公子了,此来只是为交上此图,再见故人一面,此生无悔。”
他停了会,又说:“阿珏,你怎么瘦了这么多,还是要为天下珍重。”
萧珏凄然一笑“生有何欢,死亦何苦。朕不过是以一人奉天下。此身并非吾所有。”
两人这样站着,便是前世今生,一切了断。
多少年了,萧珏盼着这一刻,可临到面前,突然就明白了,什么是咫尺天涯。
他的手还傻傻伸着,那个苍凉的手势,突然就走尽了岁月,象一个笑话。
他当年拼死回来,不过为了他一句话。
这句话隔了十年,
但现在,不必了。
他知道他活着,本以为一切安好后,还能悄悄去看他,今生不可能在一起了,但是他希望他好好的。
却没想到,对方早已看破,放下。
万千心事,终付逝水。
他眼底的心如死灰让萧珏惊心,却不能说什么。
有些东西,既然注定失去,那又何必惋惜。
“我放下了,陛下还放不下吗?”
晦明看着窗外一池碧水,“陛下看那水,如此流去,没有人问它流去哪里。我便如那水。
时如逝水,永不回头
“愿陛下身体安泰,百姓安居乐业,此图是贫僧游历南疆十年所绘,目前那里战事微妙,希望对陛下安抚南境有用,所有情况湘王都已知晓,贫僧便要告辞了。”
萧珏眼中含泪“你要去哪里,还会来见我吗?”
“阿珏,情深不寿,请自珍重。“
晦明知道,这是他今生最后一次叫阿珏这个名字了,此后,天高水长,不复相见,他只希望这少时伴侣能获得喜乐平安,这是他红尘俗世最后一点牵挂。
萧珏凄然一笑,“情深不寿,然,求仁得仁。”
这便是不后悔的意思了。
晦明叹了口气,转身与湘王退了出去。
至此,萧珏终于知道,他和正宇,今生缘尽了。
他应该作的是,尽量去感受当下的幸福。
那个傻傻的眼前小狗。

这是个没有月亮的晚上。
叔秀静静藏在池水边的树萌中,水波荡漾,他的面容被反映得一片死寂。
叔秀一直看着窗内的萧珏,没有月亮,他十分放心。
萧珏看不到他,但叔秀永远都在注视着他。
萧珏肯定不知道,在无数的日日夜夜中,有一个人一直努力,不敢停歇,只是为了见他脸上浮出的一丝笑意。
他不知道最好啊,至少能成全一点小小的自尊。
再也没有一种简简单单的爱,什么也不管,只是他们在一起,他只有他,一切都象捉弄,他实在是爱他,肯为他作任何事,可是萧珏不是他一个人的,他是天下人的。
叔秀碰到萧珏。他如同神迹一样降临在他的世界,他看着他如月华般高贵的姿态,他的心思象森林一样茂密,象剑锋一样锐利,
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而自己又是什么呢?只是一个想去温暖他,却无法了解,无法帮助他的人吗?
春雨斜斜密密的打下来,有一滴落在叔秀脸上,看起来像是泪珠。


原来,竞开始下雨了吗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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